出發之前的北海道,心心念念的是日劇與電影裡的唯美雪景,直到真正踏上那片土地,才發現北海道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樣。

超越日常認知的北海道
真正抵達北海道之後,發現北海道遠比想像中更巨大、更真實,也更難以被一句話形容。
她有暴風雪、有提早打烊的街道、有漫長的移動時間,也有許多旅遊書沒有提及的平凡日常,好比說連續好幾天不見晴空萬里,只有滿地黑冰殘雪和毫無預警的暴風雪;沒有優雅的雪中散步,只有跟烏鴉鬥智的生存賽;沒有就在附近的景點,而是必須開車/搭車長達數小時,令人懷疑人生的雪地移動;我們,都對當地嚴寒與雪地景象很難忘。
或許,正因這些超越常理的北海道日常,即便離開很久以後,每當聽見她的名字,依然會忍不住回想起旅途中那些細碎片段,時而遺憾錯過,時而慶幸相遇,北海道啊,真正讓人念念不忘的,從來不只是那些風景名勝,而是那些超越認知、超越期待,完全無法預測的風景,才如此難忘吧!

寫給即將(或再度)前往北海道的你
對北海道人而言,每天起床先鏟雪、便利商店是避難中心、暴風雪裡泡露天溫泉、零下十度照樣吃冰淇淋的生活現場,究竟生活在那裡的人們,如何把那些我們覺得特別的風景,過成了再普通不過的日常。
以下整理 12 個只有親身去過北海道自由行的人,不自覺會心一笑的旅行者觀察。

1|門前那一棵棵巨大的棉花糖
「12 小時積雪超過 100 公分是日常。」-第一次在北海道過冬的人,幾乎都會被積雪量嚇到。
北海道日本海沿岸與山區,每年冬季都受到來自西伯利亞冷氣團與日本海水氣影響,部分地區一夜降雪數十公分甚至超過一公尺並不罕見。對許多觀光客來說是夢幻雪景,對當地居民而言卻是必須面對的生活日常。
因此,北海道人對於除雪的熟悉程度,幾乎就像台灣人面對下雨一樣自然,清晨鏟雪、屋頂除雪、車道清理,都是冬季生活的一部分;而對旅人而言,大雪過後最令人驚豔的,莫過於鄉間公路兩側高聳的雪牆。那並非觀光景點刻意打造,而是人們為了維持交通所留下的冬季地景。
2|消失的蟑螂
「北海道最讓人羨慕的事情之一,或許就是幾乎看不到蟑螂。」-就算有,也是跟著空運海運而來,度不過一個冬日。
蟑螂屬於喜歡溫暖環境的昆蟲,活動溫度通常介於攝氏二十度以上,當氣溫持續下降時,繁殖與生存能力都會大幅降低。北海道漫長寒冬與低溫環境,使牠們難以建立穩定族群。
雖然近年因物流與暖氣設備普及,部分都市仍偶爾能發現蟑螂蹤跡,但相較於日本本州與九州地區,北海道仍然是全日本最接近「無蟑螂生活圈」的地方之一。這件事情看似微不足道,卻深深影響著當地人的居住感受與生活品質。
3|真正統治城市的是烏鴉
「烏鴉是真正的老大。」許多人來北海道,是為了看丹頂鶴、狐狸或棕熊,但真正最常出現在城市裡的野生動物,其實是烏鴉。
北海道常見的渡鴉與大型烏鴉體型明顯比台灣常見鳥類更大,翼展甚至可超過一公尺,牠們高度適應都市環境,善於利用垃圾、剩食與人類活動維生。在札幌,烏鴉甚至成為市政府長期關注的都市生態議題,烏鴉們會在札幌市區大樓穿梭、公園樹梢盤旋,翻找垃圾袋、搶奪食物,甚至觀察人類行為模式,尤其雪季期間,牠們會精準地攻擊剛從麵包店買出來、或拎著冒著煙的熱騰騰袋子的人們。
我真心覺得,比黑冰還恐怖的,覺得是烏鴉。
4|窗台就是天然冷藏庫
「買了一箱啤酒放不下冰箱?直接擺到陽台外面。」北海道的冬天,不只是室外冷,有時候冷到讓人重新理解「冷藏」的定義。
在零下氣溫下,陽台、窗台甚至玄關都可能成為北海道的天然冷藏空間,許多家庭會暫時將飲料、蔬菜或需要保冷的食品放置於室外,充分利用自然環境節省能源;如果住民宿或飯店,甚至可以將啤酒、可樂、剛買回來的冰淇淋,通通冰在窗外,如果想要得到冰沙口感,記得放久一點!
5|避難中心是Seicomart
「只要 Seicomart 的橘色招牌亮著,北海道再冷都沒問題。」-身為發跡於北海道的當地限定便利商店,Seicomart是唯一在暴雪或交通中斷期間仍堅持供餐的地方,
北海道的Seicomart ,許多門市深入偏遠鄉鎮與農村地區,甚至成為部分社區唯一的生活據點;對許多北海道人而言,橘色招牌不只是購物場所,更是一種安心感的象徵,當外地旅客第一次吃到現做炸豬排丼飯或大份量炸雞時,或許會覺得驚喜,但對當地居民而言,這是一家陪伴他們度過漫長冬季的日常夥伴。
6|鮮奶比礦泉水更像必需品
「超市的你,看看鮮奶的標價,再看看礦泉水,你應該知道要選哪個吧!」
北海道酪農業產值長年位居日本第一,全日本超過一半的生乳產量來自北海道,廣大的牧場、涼爽氣候與充足草地,讓這裡成為日本乳業重鎮,除了十勝四葉牛奶、札幌町村農場牛乳、美英牛乳、函館牛乳,不妨推薦找找Seicomart的Secoma北海道牛乳或各地限定的小農鮮奶。
新鮮牛乳就是這裡的唯一標準。
7|冬天才是冰淇淋旺季
「不流行喝熱可可,吃冰淇淋才是北海道該做的事。」-冬天是冰淇淋的重要季節。
對許多台灣人來說,冰淇淋屬於夏天,但在北海道的室內暖氣強、空氣乾,室內溫度往往維持在二十度以上;甫從戶外的零下世界走入溫暖如春的室內,吃冰淇淋就變成一種冬季獨有的享受。
特別是札幌薄野地區的芭菲聖代、溫泉街或觀光景區休憩小屋的霜淇淋,新千歲機場的冰淇淋激戰區,首推牛乳霜淇淋、哈密瓜口味和巧克力口味霜淇淋。
8|北海道人的「附近」,通常需要開車兩小時
「我家住旭川附近。」「喔?多遠?」「開車兩小時就到了。」-北海道約占日本國土面積22%,這樣的尺度,決定了人們對距離的認知。
在東京,一小時車程可能已經跨越數個行政區;但在北海道開車兩小時,100公里起跳,仍可能被視為附近,這種距離感也造就北海道獨有的公路旅行文化,尤其是從網走到知床、從札幌到函館、從旭川到稚內,這幾條公路長征能讓你體會什麼叫「冰、海、天與地平線的盡頭。
畢竟北海道的魅力,不只是抵達,而是在遼闊地景之間移動的過程。
9|公路兩旁高掛的紅白箭頭
「別睡了,快幫我找箭頭。」
冬季自駕北海道時,最常看到的風景之一,是道路旁高高豎立的紅白箭頭,它們被稱為「矢羽根」。
當積雪覆蓋道路邊界與標線時,駕駛人往往無法辨識路面位置,而矢羽根便成為引導車輛安全通行的重要設施;特別是冬天自駕前往美瑛.拼布之路,在白茫茫的雪原中,得跟著箭頭指引,才能順利通過能見度極低的風雪地帶,否則一不小心就會開進田裡或山溝
它是北海道冬季特有風景,對當地居民而言,它則是一套累積數十年與雪共存的生活智慧。
10|暴風雪與露天風呂
「唯一能讓社長停下腳步、叫新娘延後婚禮的,只有暴風雪!」
北海道人很清楚一件事,有些事情可以努力,但暴風雪不行,當列車停駛、道路封閉、航班取消時,人們往往只能等待天氣過去,也因此,北海道孕育出獨特的溫泉文化。
當外頭風雪交加,吹著正在挑戰人體極限的狂風大雪,自己卻浸泡在熱氣蒸騰的露天風呂之中,看著雪花落入水面瞬間消失,那種反差感,正是北海道冬季最經典的旅行記憶。
11|會發光的森林
北海道冬季最難得一見的景色,絕不是雪,而是光。
當氣溫降至零下十度以下,空氣中的水氣結晶形成冰晶,在陽光照射下產生閃耀光芒,被稱為「鑽石塵(Diamond Dust)」,這種現象需要低溫、穩定空氣與適當濕度共同配合,因此並非每天都能遇見。
當整座森林因冰晶反射而微微發亮時,人們才真正理解,北海道的冬天為何能讓無數攝影師與旅人一次次回到這裡。
12|白色,其實有很多種
「原來還有鑽石白、虛無白、麥香白、奶油白、流冰灰白… 」
旭川清晨的鑽石白、美瑛雪原的奶油白、知床流冰的灰白色、暴風雪前天空的冷白色,每一種白,都來自不同的光線、濕度與溫度,當你在北海道待得夠久,就會開始理解北海道人為何不覺得冬天單調;因為這片土地最迷人的地方,從來不是被雪覆蓋,而是在無數層次的白色之中,仍然看見四季、看見生命,也看見人與自然共存的方式。
北海道教會旅人一件事:白色從來不是單一顏色。
後記
出發之前的北海道,是想像。
抵達之後的北海道,是現實。
北海道真正吸引人的,從來不只是風景本身,而是生活在那裡的人們,如何把那些我們覺得特別的風景,過成了再普通不過的日常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