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去北海道，札幌、小樽大概已經足夠讓人感受到北國冬天。
但，如果旅途可以安排額外三天，我會想把自己送得更遠一點，好比說，北海道的道東地區。
一路送進北海道的深處
冬天去北海道，很容易變成一場「看雪」的旅行，下飛機看雪、逛街看雪、吃飯看雪、泡溫泉看雪，最後帶著很多漂亮照片回家。可是一路往道東走，風景會開始一層一層把城市剝掉。車窗外的房子愈來愈少，便利商店之間的距離愈來愈遠，最後只剩覆滿積雪的道路、沒有腳印的雪原、結冰的湖泊，以及一路延伸到視線盡頭的天空。
一路抵達道東，遼闊、寒冷、人煙罕至，北海道真正巨大的尺度才慢慢打開。
在不可預期裡旅行
來到道東以後，你開始在意的，不再只是「下一站有什麼」、「必拍什麼」、「哪個值得打卡」。
而是，一個個從遠方來的人，追著從北方漂來的流冰一路往東；有人穿上雪鞋，走進知床被白雪覆蓋的森林；有人在摩周湖等待雪白世界裡露出一片藍；有人清晨站在零下的鶴居，只為等丹頂鶴飛過雪原；也有人搭上花咲線一路向東，直到北海道沒有路可以再往前。
流冰會不會靠岸、摩周湖今天看不看得清楚、野生動物會不會出現，一場暴風雪甚至可能改變整天的行程。於是，追逐、深入、發現、等待、抵達，成了五種在冬天裡與北海道相遇的方法。
北海道的道東地區
攤開北海道地圖，道東不是一座城市，而是一整片巨大的旅行區域。
從鄂霍次克海側的北見、網走、知床斜里，往內陸走向摩周、阿寒，再沿著太平洋一路延伸至釧路、根室；城市與城市之間，隔著的可能不是下一個商圈，而是森林、濕原、火山、湖泊、牧場，以及漫長的雪原。
所以，道東最不適合的玩法，反而是「什麼都想去」。只有三天，就選一個方向。往鄂霍次克海追流冰、住進知床半島、沿著摩周與阿寒尋找火山冰湖、把清晨留給釧路濕原與丹頂鶴，或者一路往東，直到北海道沒有路可以再往前。
接下來五條三日遊，是五種，把自己一路送進北海道深處的方法。
1｜追著一片從北方漂來的冰海｜鄂霍次克海
第一天找它、第二天進入它、第三天沿著海岸繼續追它。
流冰不是準時抵達的風景，受到氣溫、風向與洋流影響，每一天靠岸的位置都可能不同。不如把三天交給鄂霍次克海，從高處尋找流冰、搭上破冰船真正進入冰海，再沿著海岸一路往東，看原本深藍色的海面，如何一點一點被來自北方的白色浮冰填滿。
Day 1｜先從高處找到流冰
抵達女滿別機場後前往網走，第一站登上天都山，從高處俯瞰網走市區、湖泊與鄂霍次克海，再走進鄂霍次克流冰館，先理解流冰從哪裡來。傍晚回到海邊，看看今天的流冰，究竟離北海道有多近。
Day 2｜搭船真正進入流冰
上午搭乘紋別或網走流冰觀光碎冰船，駛進鄂霍次克海，看深藍色海面逐漸被白色浮冰填滿；下午搭JR釧網本線沿海岸前往北濱站、濤沸湖，換到陸地視角，再看一次流冰與雪白海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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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y 3｜沿著鄂霍次克海繼續追
最後一天不要往回走，從網走沿著海岸往知床斜里方向前進。房子愈來愈少，窗外逐漸只剩雪原、鄂霍次克海與遠方的知床連山，最後抵達知床斜里站。
Tips｜流冰不是準時出現的風景
流冰受到氣溫、風向與洋流影響，每天能看見的範圍都可能不同。比起把所有期待押在一次破冰船，留三天給鄂霍次克海：第一天找它、第二天進入它、第三天沿著海岸繼續追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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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｜走進世界盡頭的三天｜知床半島
第一天抵達它、第二天走進它、第三天捨不得離開它。
沿著鄂霍次克海一路往半島深處走，聚落逐漸消失，公路一側是冬季海岸，另一側是被厚雪覆蓋的森林與知床連山；到了宇登呂，不妨就住下來，穿上雪鞋走進原始森林、尋找野生動物留下的足跡，天黑後回到溫泉飯店，隔天醒來，窗外依然是知床。
Day 1｜一路住進知床半島
抵達JR知床斜里站後，轉乘巴士前往宇登呂，車程約50分鐘。沿途聚落逐漸變少，鄂霍次克海與知床連山開始佔滿窗外。抵達後不急著跑景點，先沿著宇登呂散步、看夕陽，晚上住進溫泉飯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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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y 2｜穿上雪鞋，走進冬天的知床
把完整一天留給知床的冬季自然導覽。穿上雪鞋走進被厚雪覆蓋的原始森林，尋找蝦夷鹿、北狐與野生動物留下的足跡；冬季部分道路與景點受積雪限制，更適合跟著當地嚮導，以冬天才能抵達的方式認識知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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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y 3｜什麼都不要排，留在宇登呂
最後一個早晨不趕路。睡晚一點、吃早餐，再泡一次面向雪景的溫泉。午後才搭巴士離開宇登呂，返回知床斜里。
Tips｜知床不要當成網走順便去一下
冬季交通與天候的不確定性，本來就是知床旅行的一部分。與其一天來回，不如直接住進宇登呂兩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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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｜追火山與冰湖的三天｜摩周湖 ＋ 屈斜路湖 ＋ 阿寒湖
三天追的不是三座湖，而是水在北海道冬天裡，三種完全不同的模樣。
先去摩周湖，在一整片雪白裡尋找火山口中的摩周藍；再到屈斜路湖，看冰雪與地熱蒸氣同時出現在湖岸；最後住進阿寒湖溫泉，直接走上冬季結冰的湖面。三座湖、三種冬天，也把道東火山地形最不可思議的尺度一路攤開。
Day 1｜在雪白世界裡，找一片摩周藍
從摩周站出發前往摩周湖第一展望台。冬天的外輪山、森林與道路幾乎全部被雪覆蓋，火山口中央卻可能仍留著一片深藍。下午前往屈斜路湖，在砂湯一帶看湖岸、冰雪與地熱共同形成的冬季風景。
Day 2｜繞過火山，從屈斜路一路前往阿寒
上午繼續探索屈斜路湖周邊，經硫磺山一帶，看白雪覆蓋的火山地形與不斷冒出的地熱蒸氣；午後一路移動到阿寒湖溫泉，住進湖畔溫泉旅館，把晚上留給溫泉街與雪夜。
Day 3｜直接走上結冰的阿寒湖
冬季阿寒湖最大的樂趣，就是原本只能隔岸觀看的湖面，變成可以真正走進去的冰雪世界。依當年冰況體驗冰上活動、冰釣，最後再泡一次溫泉離開。
Tips｜不要把三座湖當成三個拍照景點
冬天反而最能看懂它們的差異：摩周湖看火山口裡的一片藍、屈斜路湖看冰雪與地熱交會、阿寒湖則直接走上冰封湖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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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｜把時間留給濕原與丹頂鶴的三天｜釧路濕原 ＋ 鶴居村
冬天的釧路教人的不是怎麼走得更遠，而是願不願意為一隻還沒出現的丹頂鶴，多等一下。
清晨天還沒完全亮，就前往鶴居村，在零下的雪地裡等待丹頂鶴甦醒、覓食、展翅飛過；再把時間留給冬季的釧路濕原，看河流、森林與雪原一路延伸到地平線。這三天不用追很多景點，只需要慢下來，等待眼前的世界自己發生。
Day 1｜先去看冬天的釧路濕原
抵達釧路後，不急著追丹頂鶴，先前往釧路濕原。登上展望台，看河川、森林與濕原一路鋪向地平線；傍晚在幣舞橋看世界三大夕陽，金黃光芒灑在冰河上，並尋找那間一生懸命的爐端燒居酒屋，晚上住進釧路，吃一頓海鮮。
Day 2｜把一整天留給丹頂鶴
早起前往鶴居村，從音羽橋開始等待清晨甦醒的丹頂鶴，再前往鶴見台等觀察地點。不要急著拍完照就走，多留一點時間，看牠們覓食、行走、展翅，甚至突然從雪地飛向天空。
Day 3｜再回到濕原，慢慢離開
最後一天不要塞太多景點。沿著釧路濕原周邊慢慢走，尋找蝦夷鹿、北狐與冬季鳥類，午後再返回釧路市區。
Tips｜丹頂鶴不是一個景點
與其排好幾個地方追著牠們跑，不如選一個早晨，真正留下來等待。
5｜一路向東，直到北海道沒有路可以再往前｜根室・北海道最東端
三天一直往東，直到站在北海道的盡頭，看太陽從自己面前升起。
搭上JR花咲線離開釧路，城市與聚落逐漸退到身後，窗外只剩濕原、森林、雪原與冬季海岸。抵達根室後再繼續往東，天還沒亮就前往納沙布岬等待日出。這條路線不需要塞進太多景點，因為光是一路前往北海道最東端，本身就是旅行。
Day 1｜搭上花咲線，一路往東
從釧路搭乘JR花咲線前往根室。列車離開城市後，窗外逐漸換成濕原、森林、雪原與海岸。這一天不用急著排景點，光是坐在車窗旁，看聚落愈來愈少，就是前往北海道最東端的開始。
Day 2｜去納沙布岬，等冬天的日出
天還沒亮就出發前往納沙布岬，站在北海道本島最東端等待天色亮起。冬季空氣清澈，視野好的日子，可以從岬角眺望海面與遠方島嶼。午後返回根室，沿著海岸慢慢走，把一天留給這座邊境城市。
Day 3｜沿著花咲線，慢慢回到城市
最後一天搭上列車返回釧路。去程一路期待自己究竟還能走多遠；回程則坐在同一扇車窗前，看雪原、濕原與聚落重新出現。
Tips｜根室最值得體驗的，叫做「很遠」
冬季交通更容易受到風雪影響，行程務必留下彈性，也要事先確認前往納沙布岬的交通。
後記
旅行至今，我愈來愈珍惜，是那些必須花很長時間才能抵達的地方。搭幾個小時的列車、轉一班一天沒有幾班的巴士；為了流冰改變行程，為了一隻還沒出現的丹頂鶴站在雪地裡等待，最後甚至一路往東，直到北海道沒有路可以再往前，這些事情看起來都沒有效率。
正因為北海道的道東地區，只需要選一個方向，就足夠走得夠遠、待得夠久；也再一次感覺到了距離、時間、天氣，以及自己真的正在世界上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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